新月生晕_【新月生晕】(20-24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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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新月生晕】(20-24) (第3/7页)

些笑过的人,那些为她梳发、替她铺被的手,全都在那场大火与杀戮中被吞没,而自己竟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,别——再洗就伤了!”阿芜扑上前去,几乎要将她的手从水里夺出来。

    姜宛辞抬头,眼神空茫,唇色几乎褪尽:“我洗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说,像是在对谁呢喃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殿中静得可怕,只有热水滴落的声音在铜盆中回响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唇轻轻颤动,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蒸汽吞没——

    “阿芜,我好恨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泪一滴一滴砸进水里,溅起细微的热气。

    “我恨他们……也恨我自己。为什么活着的,是我?为什么我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好阿芜,我们该怎么办啊......”

    阿芜再也忍不住,扑进她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啊,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殿下,您不要恨自己……殿下是很好的人,奴婢知道,殿下也受了很多苦。皇上、娘娘那么疼娘娘,若是知道了,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嚎啕着,紧紧抱着姜宛辞的腰,像是怕她也被风带走似的:“他们也是……想让殿下活着的。”

    姜宛辞终于忍不住,低声啜泣。

    抬手回抱住小小的阿芜。

    两人相拥着哭泣,泪珠与热水交融,溅在铜盆里,轻轻荡起细碎的涟漪。

    风穿过窗棂,吹灭了最后一盏灯。

    昭华殿重归黑暗,只余余温在水汽里氤氲,像被燃烧过的梦。

    第二十二章 信笺

    暮色四合,如血残阳将天边云霞浸染得一片凄艳,也照透了官道两旁哀鸿遍野的流民。

    车辙碾过尘土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,混杂着孩童细弱的啼哭与老人麻木的叹息,织成一幅绝望的乱世图卷。

    队伍正中,是一列极为打眼的车驾。虽已竭力掩饰华彩,但那车厢的规制、骏马的遴选,以及护卫们虽风尘仆仆却依旧整齐划一的动作,无不昭示着这行人身份的非同寻常。

    这正是庆国礼部从外返京的车队。

    此刻,这支庄严肃穆的队伍,在逃难的人潮中,显得格格不入,如同guntang岩浆中一块即将熔化的寒冰。

    云锦车帷的马车旁,一人勒马而立。霞光倾洒在他素白色软烟罗长衫上,衣袂似雪,襟边竹叶暗纹随风轻漾。

    沈既琰眉如远山,眼似深潭,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映着暮色,染上了与天际相同的沉重。

    唇下一点深色小痣,在他抿唇时微微起伏,像被掩藏的波澜。

    马上身形清瘦挺拔,如一竿临风的修竹,风尘仆仆难掩世家风骨。

    宽大的袍袖行动间,有微光流转,透出不显山露水的底蕴。

    风过处,带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似初雪后的竹林,混合着陈年徽墨的冷香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身后副使策马上前,拱手回禀,“再行五日,日夜兼程,便可抵绥阳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五日。”沈既琰轻声重复,目光却越过前方层迭的青山,凝在那远得看不见的都城方向。

    那是庆国的心脉之所。

    那里有他奉事多年的朝廷,有他亲自执笔修缮的典章制度,有他的身家氏族,还有……

    他指尖不由紧了紧。

    礼部押运队伍井然有序,士卒身着素青色戎装,马匹整齐排列,步伐沉稳。

    忽然副使低声叹道:“大人,沿途流民愈发多了。”眼中闪过一丝焦躁。

    沈既琰望向远处黄沙中一排排跌跌撞撞的流民,那些衣衫褴褛、手里抱着残羹剩饭的村民,眼神空洞而恐惧。

    他眉心微蹙,风骨清冷如竹,心头却翻起一阵阵无力感:若国家还能有片刻安宁,怎会沦落至此?

    他知道——越靠近绥阳城,就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沿途驿站封闭,驿卒多以病为由避让;原本应有的军巡不见踪影。那种空寂,像暴雨前的宁静。

    他抚额低语:“再催一程。”

    随行礼部队伍重新整阵。车驾虽简化了仪仗,却仍显肃然——前列十骑开道,中列三辆铜匣车以厚布蒙覆,后有禁军四十余人随行。旗幡藏起,只留一面“礼”字小旗,在风中猎猎。

    日暮西山。马蹄溅起的尘土被晚霞一照,仿佛细金。沈既琰仰头,暮色将垂,他忽有一瞬的晕眩。

    ——残阳如血,像极了覆灭前的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沿着丹陵北道出了城,山色渐低,平原如展。行至一片开阔处,前方斜坡上忽传阵阵马嘶。

    沈既琰心底一沉。那不是商旅的节奏,而是军骑的步阵——整齐、疾厉。

    副使立刻抽剑:“护车!列阵!”

    然而风掠过的一瞬,远处山头已有黑影如流火般倾泻。百骑纵马而下,甲胄无声,皆披玄色轻甲。阳光打在他们的盔面上,折出冷冷光泽。

    尘土遮天中,沈既琰握紧缰绳,心跳如擂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元军?”有人低声。

    他没答,只是抬眼。

    那骑阵最前的男子——身姿极高,衣袍玄金交缀,未戴盔,仅以玉冠束发。

    风扬起他鬓角的黑发,眉目凌厉如刀刻。马行之处,尘浪翻涌,他一手执缰,眼尾上挑,神情张扬恣意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侧脸,显出一种近乎野性的美。

    沈既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——那种锋芒太盛,几乎与他生来所守的“中正端方”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黑衣男子笑着勒马,尘土未散,已抬声道:“好气派的车驾。青底竹叶纹,兰陵沈氏;车帷绘‘礼’字暗纹——庆国礼部的人?”

    马蹄声停在车前丈外。他挥手间,轻骑已经迅速合围。

    沈既琰心底震动,却不动声色地拱手:“此乃礼部公差往来,尔等若为元人,当知越境擅劫是为何罪,劳请诸位让路。”

    那人笑声懒散却清晰:“越境擅劫?呵,沈大人真不愧是七望五姓的氏族出身,说话都这么有章法。”

    他策马逼近,几乎贴到沈既琰面前,低头端详。

    “早听人说,庆国有个沈既琰,年纪轻轻,文采斐然,我还以为是个白头老生,没想到——”

    他眉尾挑起:“是个小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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