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沉沦_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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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(第10/25页)

月八日的阶段性验收会议,先被推到了五月十五日--理由是「黎处

    长出差了」。

    十五日的前一天,又收到通知推到五月二十日--「校长有重要会议,参加

    不了验收」。

    十九日,阿辉--黎安德安排在后勤处的那个眼线--给我打电话:「陈经

    理,二十号的验收可能还得改时间。评审专家那边几位老师的档期凑不齐。」

    「到底什么时候能验收?」我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这个……您得问黎处长。我只是个跑腿的。」

    我又打黎绍坚的电话。

    这次没挂。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,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小陈啊,急什么。验收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该走的流程得走完。你

    们公司也不差这几天吧?」

    我的手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公司当然差这几天。供应商的断供通牒就在月底。周总每天一个电话催我,

    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。

    「黎处长,合同上写的是五月完成阶段性验收--」

    「合同是合同,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。你也知道,我们学校事情多,不是说

    验收就能验收的。放心,不会拖太久。」

    放心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比任何威胁都让我不安。

    (三)

    有人在故意卡我。

    这个结论在连续三周的碰壁之后,已经不需要什么证据来支撑了。

    格式不对、缺附件、签字人不在、临时停电、教室有课、安全员不在、校长

    开会、专家凑不齐--每一条理由拿出来都是「正当」的、「合理」的,挑不出

    毛病的。但十几条「正当理由」排列在一起,形成的图案就很清晰了。

    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系统性地给我的验收流程制造障碍。

    这只手属于谁?

    不需要猜。

    验收的事卡在黎绍坚手里。黎绍坚听谁的?

    黎安德。

    我必须去找他。

    (四)

    第一次去六职校找黎安德是在五月十二号。

    行政楼一楼大厅。我跟门卫说要找黎安德。门卫打了个内部电话,放下听筒,

    看我一眼。

    「德哥不在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时候回来?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我在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。大厅里有空调,但那种学校特有的、混合了灰尘

    和消毒水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坐在来访者区的硬塑料椅上,翻着手机上的新

    闻,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我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次是五月十六号。

    这次运气好一些--黎安德在。但他「正在开会」。我被请到行政楼二楼一

    间空会议室里等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椅子比大厅的好一些,是带旋转功能的办公椅。桌面上摆着一排纸

    杯和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水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中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,回来的路上经过走廊尽头的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,

    听到里面传来打游戏的电子声效和男人的笑骂声。不是开会的声音。

    又等了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。黎安德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

    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衣服上散发着一股KTV特有的混合气味--劣质啤

    酒、烟草和廉价空气清新剂。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润和餍足,整个人散发

    着一种「老子刚爽完你等死你活该」的气场。

    「哎哟,杰哥!」他一看到我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,热络得像是在街上偶遇

    失散多年的兄弟。「好久不见好久不见!等很久了吧?刚才在跟校办的人开会,

    拖堂了拖堂了,真不好意思啊!」

    他走过来,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掌心厚实而潮湿,力道不小,拍得我肩

    胛骨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「安德,验收的事--」

    「知道知道,坐嘛坐嘛。」他把我按回椅子上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,翘起二

    郎腿。他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嘴里那根烟,深吸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烟

    雾在他那张肥腻的脸周围打转。

    「验收的事我知道。」他吐着烟说,「我叔那边在走流程嘛,急不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安德,合同上--」

    「杰哥,」他抬起手制止了我,手指间夹着烟,烟灰摇摇欲坠,「你也知道,

    我们村里办事讲究规矩。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。你急,我理解,但我叔那边

    也有他的难处。上面下面都要打点,不是说验收就验收的。」

    我把提前准备好的两条软中华和一个精美的礼品袋放到桌上。茶叶。铁观音,

    一斤装。

    「安德,小小意思。验收的事还得麻烦你帮忙说说话。」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,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自然,像是收到了一份意料之中

    的快递--不惊喜,但收着没什么心理负担。他伸手把烟和茶叶拨拉到自己那边。

    「杰哥太客气了!你我什么关系,用不着这些!」嘴上说着不用,手已经把

    东西收进桌子下面了。

    「那验收--」

    「放心,我会跟我叔说的。」

    我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--他正拆那盒铁观音的包装,嘴里哼着歌。

    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。我又送了一次礼。又请了一次客。饭桌上黎安德喝了八两茅台,

    拍着胸脯跟我说「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」。

    第二天。后勤处的办事员告诉我:「完工报告的格式又改了,需要按新模板

    重新排版。」

    新模板?

    什么新模板?

    「上面刚发的通知,所有验收材料统一用新格式。旧的作废。」

    我拿到那份「新

    模板」一看--除了把表头的字号从四号改成了三号,页码

    的位置换了一下,其他地方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我的血压升上来了。

    但我什么都没说。回去改了格式,重新打印,第三次送过去。

    阿辉在走廊里拉住我,压低声音:「陈经理,您别急。这些事您也知道,都

    是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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