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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18-20) (第19/25页)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,背靠着墙,翘着腿,手里玩着 一串钥匙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,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蜈蚣,从领口一 直爬到耳根后面。 他没站起来,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 「干什么的?」 「路过,走错了。」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。 「这里面不是你能走的。」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客气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 改的事实。「哪来的回哪去。」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夹缝那头的巷子更深更暗,隐约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 光和一些招牌--那应该就是二房的地界了。 「我朋友在里面等我,我给他打个电话--」 「谁是你朋友?」他的眼神冷了一度。「本村的?叫什么名字?」 我说不出来。 沉默了两秒。他把手里的钥匙串往塑料凳上一拍,站起来了。 「听不懂人话是吧?」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我不到一米。他比我矮半个头,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蛮横让人本能地想后退。「外面的人不能进来,这是规 矩。有本村的人带你,你可以进。没有人带,就给我滚。」 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地上钉钉子。 我没有再说话。转身,原路退回。 走到巷子外面,我的手心全是汗。 我不死心。 又花了半个小时,试了另外两条巷道。结果都一样--每条通往村中心的路 口都有人守着。有的是像刚才那样坐在凳子上的年轻人,有的是在路边摆了个小 摊卖烟酒的中年妇女,看着像做生意,但我一走近,她就抬起头来,目光像扫描 仪一样在我身上过了一遍,然后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说了几句什么。 还没等我走到跟前,又一个年轻人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,拦在路中间。 「干嘛的?」 同样的问题。同样的结果。 我进不去。 连二房的地界都踏不进去,更别说接近舒心阁了。 我退回到一房的范围,在一个卖肠粉的小摊前坐下来,点了一份肠粉,借着 吃东西的功夫平复心跳。 嘴里嚼着肠粉,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情况。新黎村的防线比我想象的严密得 多。二房和三房的入口全部有人看着,陌生面孔根本不可能混进去。舒心阁就在 二房的地盘深处,我连二房的门槛都摸不到-- 那些关于舒心阁的信息,什么一楼正规按摩、楼上特殊服务,都是我从网上 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里拼凑出来的。真假都不知道。我连那栋楼长什么样都没亲 眼见过。 算了。今天到此为止。 我丢下筷子,站起来,沿着一房的巷道往东入口方向走。 走到一条窄巷子的出口时,我停下了脚步。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后背升起来。 不是错觉。那种感觉非常具体--像有人在你背后打开了一盏聚光灯,光束 集中在你的后脑勺上,又热又刺。 我假装接了个电话,举着手机贴在耳边,侧头往回看了一眼。 巷子另一头,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靠在墙上。 离我大约三十米。他叼着一根烟,低头看手机,姿态很随意。但就在我转头 的那一瞬间,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--只抬了一秒--然后又落回去。 那一秒足够了。 他在看我。 不是刚才拦我的那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。但那种眼神是一样的--冷的,打 量的,像在确认什么。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。我加快脚步,穿过出口,拐进主巷道,汇入人流。我没 有跑--跑会更可疑--但走得很快,几乎是在小跑。 左拐。右拐。直行。再右拐。 走出新黎村东入口的那一刻,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 我没有回头。但我知道-- 他拍了照片。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,他拿起手机的那个动作,不是在看屏幕。 是在拍我的背影。 (三) 当晚。 新黎村某处自建房三楼。 黎安德的手机屏幕亮着。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--一个穿灰色工装裤和 深色卫衣的男人的背影,帽檐压得很低,走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。 「德哥,就是这个人。在我们门口转悠了快半个小时。」穿黑色夹克的年轻 人站在旁边,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。「先是在对面那个拐角站着看, 后来又绕到后面去了。」 黎安德接过手机,两根肥厚的拇指在屏幕上捏合,放大照片。 照片质量不好,拍摄距离远,光线又暗。但那个人的身形--不高,偏瘦, 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的姿态--黎安德看了几秒钟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 「是他啊。」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,仰头靠进椅背里。「李馨乐的男朋友。」 黑夹克没说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 黎安德没有发怒。 恰恰相反。他的表情是愉悦的--一种猫发现老鼠正在往陷阱里走时的那种 愉悦。从容、慵懒,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舒展。 「有意思。」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 在白色的烟雾中眯起眼睛。「这小子还真是不死心。」 他吐出烟雾,看着它们在灯光下打转、消散。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。不是刚刚诞生的--更像是一颗种子,在他 心里已经埋了一段时间,现在遇到了合适的阳光和水分,破土了。 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 「安伍,明天过来一趟。有事商量。」 (四) 第二天下午,黎安德的住处。 黎安伍坐在沙发对面,翘着二郎腿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。 「啪」一下打开,「啪」一下合上。 黎安德把那张照片给他看了。 「陈杰?」黎安伍凑近手机屏幕,贼眉鼠眼的脸皱到了一起。「他来干什么? 踩盘子?」 「来探他女人的底。」黎安德弹了弹烟灰。「这小子之前在新黎村被堵过三 次,还跑去跟刘英明打听舒心阁的事。他早就怀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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